沈棠犹豫了一秒，推门走了进去。

哨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大概是因为地面往下挖了一层。中央生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口黑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佝偻的老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法袍，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面前摆着一张小矮桌，桌上放着几个木杯，杯子里盛着深褐色的液体，散发出一种类似肉桂和焦糖混合的气味。

“冒险者？”老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瞳孔是浑浊的灰蓝色，“系统把你送到我这儿来的？”

沈棠警觉地点点头。

老人“啧”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个木杯，推到对面：“喝不喝？热草茶，驱寒的。”

沈棠看了一眼那杯东西，颜色深褐，表面冒着热气，气味温暖。她没用系统去检测什么——这破系统连新手礼包都没有，估计也没这功能——但她有更可靠的办法。她用意念将那杯液体收进了空间，假装端起来喝了一口，实际上那杯茶己经安安静静地躺在了空间的橡木桌上。

空间里的东西不会变质，这是她刚才存取陶罐时就确认过的。物品进入空间后会保持在进入那一瞬间的状态，时间在空间里是静止的。也就是说，她可以无限期地保存食物和水，不用担心腐败。

老人以为她喝了，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能面不改色喝下我煮的草茶的人不多。行吧，既然神启系统把你引到我这儿来了，我就给你讲讲规矩。”

沈棠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给空间功能加了一条备注：可以无声无息地收取物品，对方毫无察觉。这个能力，在艾尔德兰大陆意味着什么，她己经开始有眉目了。

“这里是A-1882号新手试炼区，编号里的前西位就是区号。”老人说话很慢，像是很久没有跟人交谈过，每个字都说得费力，“你是A-1882017，说明你是这个区里第十七个被神启系统选中的冒险者。前面十六个，现在还活着的，不超过五个。”

沈棠皱眉：“死亡率这么高？”

“高？”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声干巴巴的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小姑娘，你知道艾尔德兰大陆最大的危险是什么吗？不是魔兽，不是恶灵，是人。神启系统给每个人发一块地图，标出魔力节点和神佑遗迹，但资源是有限的，僧多粥少，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沈棠不用想都知道答案。她在无数异世界小说里见过这种桥段：人类在绝境中暴露出来的本性，比任何怪物都可怕。

“系统每隔七天会发布一次魔力节点刷新，位置在地图上随机显现。谁先到达，谁就能汲取节点中的神恩值。”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渍，“但你要小心，有些人不愿意自己去找，他们更喜欢等别人找到了再抢。十六号，就是上个月被人堵在节点外面，用火球术活活烧死的。”

沈棠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亚麻长袍，那层薄薄的布料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没有壳的蜗牛。

“系统有没有给任何保护机制？”她问。

“有。”老人说，“在神佑区域内不能互相攻击，系统会监控，一旦检测到攻击行为，攻击者会被扣除大量神恩值，扣到负数就首接抹杀灵魂。但神佑区域只有三个，每个试炼区一个，面积不大，而且区域内不刷新魔力节点。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沈棠在心里快速盘算。神佑区域提供绝对保护，但不提供生存资源；魔力节点提供资源，但没有保护。这就像把人赶到角斗场里，再扔一把武器，告诉他们“活到最后的才有奖励”。设计出这套系统的那位“神”，要么是恶趣味十足，要么是在筛选某种特定的品质。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沈棠问。她需要一个更全面的情报，越多越好。

老人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伸手从法袍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丢到桌上：“自己看。这是上一个冒险者留下的，他死了之后我捡到的。上面记了一些魔物分布和资源点位置，算是新手攻略吧。”

沈棠拿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她快速扫了一眼，内容比老人说的要详细得多：森林东边有一片浆果丛，但附近有低阶魔化野狼出没；南边有一条小溪，水质勉强能喝但要先煮沸；西北方向有一个废弃的矿洞，里面可能有残留的魔力水晶，但也可能有穴居魔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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