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油纸窗外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房间里的壁炉己经熄灭了，空气有些冷，但被子很暖和。

沈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试图回忆梦里那个女人的脸，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她记得。

是琥珀色的。

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沈棠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把那个梦反复咀嚼了好几遍。

高塔，云海，旋转的星空，白袍女人，琥珀色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刀刻的一样，唯独那张脸是模糊的。不是记不清，而是梦里就没有——像有人用橡皮把五官擦掉了，只留下轮廓和眼睛。

她从不做梦。至少在来到艾尔德兰之后，她每天晚上都是一闭眼一睁眼，中间什么都没有。这个梦太清晰、太具体了，不像是普通的大脑活动，更像是某种有目的的信息传递。

系统没有提示，空间没有异动，戒指的温度正常。沈棠把能检查的都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只好暂时把这个梦搁到心里一个角落，等以后有了更多信息再来翻看。

她起了床，穿好衣服，下了楼。

伊恩又己经在旅店大厅里了。这次他面前多了一样东西——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上面画满了线条和符号。

“这是什么？”沈棠坐下来，把胖女人端上来的菜汤和黑面包挪到一边，凑过去看。

“地图。”伊恩用手指点着羊皮纸上的几个标记，“不是系统的那种，是我自己画的。这三年我走过的地方，遇到过的魔物，发现过的资源点，都记在上面了。”

沈棠的目光在地图上扫了一圈。伊恩画的地图比她想象的要详细得多，不仅有地形和资源点，还有魔物的分布区域、活动规律、甚至每只高阶魔物的领地范围都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出来。在集散地西南方向大约十公里的位置，有一个用红墨水画的叉，旁边写着两个字：枯井。

“这里是什么？”沈棠指着那个红叉。

伊恩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一个废弃的井。”他最终还是开了口，“不是普通的井。井底有一条通道，通往一个地下洞穴。洞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祭坛。”伊恩说，“祭坛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把钥匙。但我拿不到。”

沈棠抬起眉毛：“为什么？”

“因为祭坛前面坐着一具骷髅。”伊恩的语气平淡，但沈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骷髅。它会动，会说话，会攻击任何靠近祭坛的人。我试过三次，三次都被它打了出来。最后一次差点没能活着出来。”

沈棠沉默了几秒。伊恩的实力她清楚，虽然在系统面板上看不到他的等级和技能，但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他的战斗经验远在她之上，剑术扎实，反应敏锐。能把他打得“差点没能活着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好对付。

“骷髅说什么了？”沈棠问。

伊恩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评估她是不是真的想听。

“‘你不是那个人。’”他说，“每次都是这一句。‘你不是那个人，走吧。’然后它就把我推出去了。不是攻击，是推。它的力量大得离谱，我穿着轻甲、体重七十公斤，被它一只手推出去十几米远。”

沈棠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不是那个人。”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一些事情。星陨戒指的绑定条件，艾琳娜日记里“戒指被一个比我更聪明的人拿走了”的记载，枯死树林里那个虚影说“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得到了星陨戒指的认可”。星陨套装不是谁都能拿的，它在筛选。

“你觉得它说的‘那个人’，是指星陨戒指的持有者？”沈棠问。

伊恩点了点头：“所以我今天把这张地图拿给你看。”

沈棠又看了一眼那个红叉，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首首地看着伊恩。

“你想让我去。”

“我想让你决定去不去。”伊恩说，“我不替你拿主意。但如果你决定去，我跟你一起。”

沈棠把地图折好，收进了空间。她没有说去还是不去，但收地图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先去训练。”她站起来，把剩下的半碗菜汤一口闷掉，“回来的路上再商量。”

两个人又去了昨天那片空地。

今天沈棠的训练计划不一样。她不再只是反复练习潜行和匕首，而是开始尝试把这些技能组合起来，形成一个连贯的战斗流程。潜行接近，迅捷步伐加速，匕首暴击，然后立刻后退，重新进入潜行，换一个角度再次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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