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堆跳动的火焰，像两片着了火的湖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好看。

“你这个人，”她说，“说话总是这么好听。”

“不是好听。”沈棠说，“是真的。”

塞西莉亚看了她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了沈棠放在膝盖上的手。沈棠没有抽回来，就那样让她握着。火堆在她们面前安静地燃烧，木柴偶尔发出一声噼啪的脆响，火星升起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转瞬即逝的光弧。

蕾拉己经睡着了，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几缕散落在干草上的深棕色头发，手环上的红宝石眼睛在她心跳的节奏中一闪一闪，像一颗微型的、被戴在手腕上的心脏。科尔把短弓收进了弓袋，靠在岩石上闭上了眼睛。

莉丝的长矛从膝盖上移到了身边，横放在地上，她的手还搭在矛杆上，像是在梦里都没有松开。达格翻了个身，小圆盾从怀里滑出来，滚到了火堆旁边，科尔伸手把它捡了回来，放在达格身边。

沈棠靠在岩石上，看着头顶的天空。高阶区域的天空比新手区更深，星星更密，有些星星是蓝色的，有些是红色的，有些是金色的，像无数颗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嵌在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绒布上。她想起艾琳娜日记里的那句话——“第290天。这就解释了很多问题。为什么节点会定期刷新？因为魔力网络需要时间恢复。为什么节点之间有距离限制？因为魔力网络的传输效率有上限。为什么神佑区域内没有节点？因为神佑区域的魔力被用来维持安全屏障了，没有多余的能量形成节点。”

神恩值总量有限。这不是一个无限的游戏，这是一个有限资源的争夺战。沈棠从空间里取出星陨核心，宝石在她掌心里发着柔和的、温暖的光，内部的星光缓缓流动，像一条正在梦里流淌的河。她不知道这颗宝石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有那种力量，为什么能和星陨组件产生共鸣。但她知道一件事——这颗宝石是钥匙。

沈棠把宝石收回空间，闭上了眼睛。

火堆还在烧，夜风还在吹，远处的狼嚎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第二天清晨，沈棠是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的。咚——咚——咚——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几乎相同，像是某种机械的、不知疲倦的装置在运转。

科尔己经醒了。他蹲在营地入口的裂缝旁边，侧着头，耳朵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棠从未见过的凝重。他听到沈棠起身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是抬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咚——咚——咚——声音越来越近了。

沈棠从空间里取出影牙匕首，绑在手腕上，无声地走到科尔旁边，蹲下来。她激活了鹰眼术，视野瞬间拉远，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和稀疏的树林。声音的来源在东南方向，大约五百米外，正在朝她们的方向移动。那个东西——不是人。沈棠的鹰眼术捕捉到了它的轮廓:两米多高，宽肩，粗腿，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像岩石一样的硬壳。

沈棠在声音距离营地不到两百米的时候做出了判断——那个东西不是冲他们来的。它的移动轨迹是一条首线，从东南方向来，往西北方向去，营地位于它的轨迹右侧大约五十米，只要他们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不主动暴露，它就会从他们旁边走过去，不会拐弯。

科尔显然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他的手从短弓上移开了，朝身后的达格和莉丝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两个人同时矮下身子，把自己藏进了岩石的阴影里。伊恩己经把刺剑收回了剑鞘，侧身靠在岩壁上，深灰色的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呼吸平稳而绵长。塞西莉亚把蕾拉的头按低，两个人的银发和棕发交缠在一起，在晨光中像一幅颜色柔和的水彩画。

咚——咚——咚——声音从营地侧面经过，越来越近，近到沈棠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然后开始变远，越来越远，沉闷的敲击声被晨雾吸收、被距离削弱，最后彻底消失在西北方向。沈棠等了一刻钟，确认那个东西不会再回来，才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她的腿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手扶了一下岩壁才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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