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中的第一夜,在提心吊胆和刺骨寒意中勉强熬过。阿萍和小树在岩石缝隙深处,裹着南宫天从阿川营地搜刮来的厚外套和几块破布,蜷缩着入睡,但睡得极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南宫天几乎彻夜未眠,他背靠冰冷的岩石,怀抱步枪,将感知放到最大,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异动。黎明前最冷的时候,他起身,用快要熄灭的余烬重新点燃一小堆火,烧了点热水,又往火里添了几块半湿的、冒着浓烟的木头,试图用烟雾驱散过于湿冷的空气和可能存在的蚊虫。
晨光再次艰难地穿透阴云和稀疏的树冠,带来一丝光亮,却无多少暖意。林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能见度很低。小树醒来就开始咳嗽,小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阿萍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一变。
“发烧了。” 她声音发紧,看向南宫天,“昨晚又惊又吓,着凉了。”
南宫天的心沉了一下。生病,在药物极度匮乏甚至没有的荒野,是比丧尸更可怕的敌人。他迅速从包裹里翻找,只有从阿川那里拿来的、小半瓶不知名的、写着外文的白色药片,他不敢乱用。还有陈伯给的“苦根”,但那东西是针对他体内异常的,对普通风寒发烧是否有用,他完全没底。
“阿萍婶,有什么办法吗?” 他问,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阿萍皱着眉,努力回想:“得让他暖和,多喝热水。如果有姜、葱白、或者一些退热的草药……可这地方……” 她环顾西周阴冷潮湿的树林,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我去找。你照看他,别让他再着凉。火别灭,但小心点,烟别太大。” 南宫天迅速决定。他将大部分食物和水留给阿萍和小树,自己只带了一小壶水、几块干粮、砍刀、步枪,以及陈伯给的那包“苦根”,准备进入雾气弥漫的树林深处寻找可能存在的草药,或者至少,找一个更避风、干燥些的临时落脚点。
“你……小心点。” 阿萍的声音充满担忧。现在她们三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任何一个人的倒下,都可能意味着全体的覆灭。
南宫天点点头,身影很快没入浓雾和树影之中。
他沿着昨天发现泉眼的方向搜索,希望能在那附近找到一些喜湿的、可能有用的植物。强化后的视觉在雾气中依然能比常人看得更远、更清晰,但辨识植物并非他的强项。他只能尽量回忆在D7区贫民窟时,听一些老人提起过的、野外可能救急的几种常见草药模样,并不断与阿萍描述的模糊特征对照。
时间在焦急的搜寻中流逝。他找到了几丛疑似薄荷的植物(叶子揉碎有清凉气味),挖了几块老姜般的块茎(但气味辛辣刺鼻,不知是否有毒),还发现了一些挂着红色小果的灌木(不敢轻易尝试)。他每找到一种,都小心地摘下样本,用树叶包好。
就在他专注于一株长在岩缝里的、叶子形状奇特的植物,犹豫是否要采集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不属于自然风声的“沙沙”声,从左前方约三十米外、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后传来。
那不是动物穿行的声音。更加规律,更加……沉重。像是金属或硬物轻轻刮擦树干,又像是……谨慎的脚步声,刻意放轻,却因装备重量而无法完全掩饰。
有人!
南宫天瞬间静止,如同融入环境的岩石。他缓缓伏低身体,借助树干和雾气隐藏自己,锐利的目光穿透稀薄的雾障,投向声音来源。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两个人影,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是两个男人。都穿着灰绿色的、布满污渍和破损的旧式迷彩服,但款式并非统一,像是东拼西凑的。一人个子较高,背着一把用钢管和弹簧自制的土枪,腰间挂着一把砍刀。另一人矮壮,手里端着一把弓弩,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们脸上带着末世幸存者特有的、混合着警惕、疲惫和一丝凶狠的神情,正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断扫视西周。
“妈的,这鬼林子,绕了半天了,连个兔子毛都没见着。彪哥还说这边可能有废弃的猎户小屋……” 高个子抱怨道,声音粗嘎。
“少废话,找仔细点。昨天那场大火和枪声,肯定有事。铁砧那帮人估计是完了,这可是捞好处的好机会。就算找不到小屋,摸清这片林子,以后也是条路。” 矮壮男人声音低沉,眼神更显精明。
— 喜欢《生死一念之间罢了》请支持 马鞍岛的钟离富。星际078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