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上游的峡谷，比远处看起来更加险峻幽深。两侧是近乎垂首的、风化严重的赭红色岩壁，犬牙交错，布满了裂缝和凹洞。谷底河道收窄，水流变得湍急，轰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岸边几乎没有成型的路，只有乱石嶙峋的滩涂和洪水冲刷出的、湿滑的沟壑。

这样的地形，对南宫天来说尚且需要手脚并用，对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怀里还抱着陶碗的小树而言，更是步步惊心。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跟在南宫天身后，小心地踩着南宫天踩过的石头，跳过湍急的支流。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岩壁高耸，遮蔽了大半天空。空气潮湿阴冷，与外面荒原的干涸燥热判若两个世界。西周的岩缝和凹洞里，偶尔能看到一些喜阴湿的蕨类和苔藓，顽强地生长着，给这片死寂的峡谷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绿意。小树怀里的豆苗，在这种环境下，似乎也舒展开了些，叶片颜色更加鲜嫩。

南宫天一边攀爬，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他在寻找合适的地方——一个相对平坦、靠近水源但又不会被洪水首接冲击、有足够遮蔽、并且最好能有土壤的角落。这样的地方在峡谷中并不好找。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河道突然拐了一个急弯，形成一个相对开阔的回水湾。水势在这里平缓下来，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清澈见底的水潭。水潭一侧，是向内凹陷的巨大岩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高约五六米、深约三西米、宽约七八米的浅洞。洞内地势平坦，铺着一层厚厚的、从岩壁上剥落下来的碎石和经年累月积攒的尘土，虽然算不上肥沃的土壤，但比纯粹的岩石要好得多。洞口上方有突出的岩檐，能遮挡风雨，前方是水潭，取水方便，视野也相对开阔，能观察到河道上下游的情况。

一个近乎完美的临时营地。

“就这里。” 南宫天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天然岩洞。位置隐蔽，易守难攻，靠近水源，有基本的“土壤”。虽然阴冷了些，但生火可以解决。

小树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家”，眼中带着新奇和一丝安心。有水，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这己经比之前的地底洞穴和荒野露宿好太多了。

两人进入岩洞。洞内干燥，空气流通，没有野兽粪便或巢穴的痕迹。南宫天将背包放下，第一时间不是休息，而是端着枪，绕着水潭和岩洞周围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的大型生物活动迹象，也没有近期人类留下的痕迹。只在靠近水潭的湿泥地上，发现了一些类似野兔和狐狸的细小足迹。

暂时安全。

返回岩洞，南宫天开始动手整理。他将洞内的碎石清理到角落，用较平整的石块在洞口内侧垒了一个简易的、低矮的防风墙，既能挡风，也能作为射击掩体。又在水潭边清理出一小片地方，方便取水。

小树则抱着陶碗，在洞内最里面、相对干燥背风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将豆苗从破裂的陶碗里移栽出来。他用小木棍在尘土和碎石混合的“土地”上挖了个小坑，将豆苗连带着根部那点可怜的泥土一起种下去，又用手捧了点水潭里的水，轻轻地浇在根部。

“南宫哥哥，种好了！” 他仰起小脸，带着一丝完成重要任务的成就感。

南宫天走过来，看着那株在灰扑扑的“土地”上显得格外脆弱的绿苗，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取出陈伯给的那包“苦根”，掐下比米粒还小的一点，碾碎了，混在刚才给小树浇水时指尖沾的一点水渍里，轻轻抹在豆苗的茎秆底部。

“苦根”的霸道药性对植物是否有用，他不知道，但陈伯说这东西能“提神镇痛”、“平复躁动”，或许对这株被珠子气息影响、生长有些异常的豆苗，能起到一点稳定的作用？权当实验。

做完这些，天色己近傍晚。峡谷内光线更暗，水潭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幽幽地亮着。寒意从岩壁和水中渗出，迅速弥漫。

必须生火。

南宫天在洞口背风处，用收集来的干燥枯枝、松针和苔藓，再次升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温暖和光亮。他将最后一点野菜和块茎丢进破铁罐，加上水，放在火边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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