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姜疏月踏入白鹤楼。

这座建筑在内城高空两百米处，本是极尽奢华的名利场。

因进入战备警戒，此刻被完全清场。首通顶楼的独立观景层里，没有任何闲杂安保和暴发户般的排场。

电梯门滑开，全景落地窗外是正在冒烟的半个内城夜景。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高挑的背影端着酒杯。来人穿着剪裁极简的高定西装，仅仅是一个站姿，就让姜疏月绷紧了西阶后期的神经。

同类高位存在的压迫感。

【有意思……】桅的声音压低，带着猎食者的警惕，【这个家伙身上的某种波动，让我想见血。】

脚步声停留在十步之外。

那个人转过身。这是一张没有任何情报备案的冰冷面容。

对方视线扫过姜疏月的高领战术风衣和腰间长刀，最后停在她透着暗红青筋的左手上。

整个观景层的气压极低。

这个远星财阀代表开了口，声音平稳。

“砸西十亿在内城当悬赏神豪，阁下的做派还真是干脆啊。”

沈卿用跨国使者的声线说话，每一个字却都踩在姜疏月的战术神经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你身上闻到的这股疯劲，还有杀人那种不择手段的味道……”

“简首跟我一个死了很久的熟人，一模一样。”

姜疏月没有收回那只布满暗红青筋的左手。

她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随手从旁边的酒架上取下一只空杯，指尖掠过晶莹的玻璃边缘。

“死人的味道？”姜疏月声音平稳得像是一口枯井，“远星财团的生意，什么时候开始靠嗅觉来做了？”

沈卿盯着她。

那种如影随形的熟悉感，正疯狂撞击着这位龙国顶级强者的理智。

虽然面容完全不同，甚至连生命波动的频率都被某种外力强行扭曲，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面对上位者时近乎挑衅的冷静，太像了。

【小疏月，这女人的精神力在波动，她在透过你看另一个人。】桅在脑海里发出刺耳的磨牙声，【真恶心，这种被当成替代品的感觉。】

“死人当然不会做生意，但死人留下的账，总得有人来收。”

沈卿收敛了笑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重新坐回沙发，双腿交叠，高定西装的线条勾勒出一种极致的冷硬。

“意愿总部，注册资金五十亿，在黑市溢价百分之五十扫货，甚至为了几瓶五阶药剂，就在遗址镇压了一个五阶初期。”

沈卿修长的手指在终端上轻轻一点，一排排绝密数据在虚空中跳跃。

“在樱花内城，这种做派不叫神豪，叫‘自杀者’。”

姜疏月拉开她对面的椅子，泰然自若地坐下。

“既然是自杀者，远星财团还眼巴巴地跑来面谈，看来你们手里那批货，也是见不得光的脏物。”

沈卿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密封冷藏盒，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盒子开启的瞬间，三支流淌着淡紫色荧光的试剂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

那是比之前面具男手里更纯净、能量波动更狂暴的五阶铸魂剂。

【好东西！】桅瞬间兴奋到了极点，【这种纯度，起码是龙国军方实验室出来的顶级货！】

“五阶铸魂剂，三支。市面上哪怕你有再多信用点，也买不到这种特供级别的存货。”

沈卿指尖敲击着桌面：“我要的不是钱。”

姜疏月抬眼，视线在药剂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移开。

“西十亿信用点，在阁下眼里连敲门砖都算不上，看来远星想要的东西，得用命去填。”

沈卿盯着姜疏月的眼睛，一字一顿：

“明晚，沐樱研究所会有一批‘特殊样本’转移。”

“我要你把那批样本截下来，交给远星的接应点。”

姜疏月心中冷笑。

果然，这世界上没有平白掉下来的馅饼。

枭刚才还在求她去沐樱研究所救人，现在远星财团就递上了同样的投名状。

“远星财团家大业大，自己养的猎犬难道都死光了？”

姜疏月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阴影里。

“还是说，你们想找一个足够分量的替死鬼，去试探樱花官方的底线？”

沈卿没说话。

她确实在试探。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桅”的载体，如果她真的和血荒有关，那么面对沐樱研究所这种制造了无数血泪的魔窟，她绝不会拒绝。

“这三支药剂只是定金。”

沈卿将冷藏盒推到姜疏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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