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边缘，澜烬静静看着这一切。

领域本身由他掌控，想不想被看见，是他的选择。

他看着索阳依赖的动作，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在她面前展露对于动物来说最脆弱的位置——后颈、胸口。

澜烬听着杳铃细细和他说起自己，还有那个叫顾彻的男人。

那个叫索阳的人类雄性的身体不再像刚刚那样放松，开始变得紧绷了起来。

听到爱契、还有顾彻是她在遇见他们之前就认识的人的时候，他的指尖更是无意识地收拢，揪断了下面一片小草。

他听了很久，没有打断她。

澜烬听到了他的心声。

“...顾彻...她似乎很依赖他...我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人鱼...会不会长得很好看？会比他好看很多吗？”

“...她喜欢他们，会比喜欢自己多嘛...森与枫说的是真的...外面优秀的人那么多，她会不会...不要我了...我好像什么都没有...还一首被困在副本里，也没办法像那些玩家一样跟着她...”

“...但我真的好爱她...我不想离开她......”

他的心声在这里变成了一片嘈杂的噪音，像台坏掉的收音机。

然后在杳铃开口的瞬间才被调回正确的频率。

“你没事吧？索阳？是不舒服嘛？”

杳铃当然不知道这复杂的少男心事。

她一首都想的很简单。她不会瞒着，如果对方接受不了这种关系，像索阳这种她很喜欢的，虽然失去会觉得有点可惜，但她不会强求。

杳铃己经逐渐的明白了爱有很多种。各种各样的爱，现在就像是她人生愿望清单中的第一条——想要，但不是必需。

索阳看向杳铃澄澈的双眼，一眼能望到底。没有闪躲，没有隐瞒，只是一片坦然的认真。

明白了一件事。

需要爱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从始至终，需要她的是他，而不是她需要自己。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底由焦躁和独占欲的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锥心的寒冷，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

他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我没事...”

索阳翻过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吻，“我爱你，杳铃。”

“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只是，别叫醒我...”

但梦境终究会散。

星空开始褪色，远处的轮廓开始模糊，天空逐渐被一种她熟悉的深蓝色渗透进来。

澜烬的梦境链接要结束了。

索阳看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从自己指缝间淡去，他试图握紧，掌心却只剩自己的手指收拢的空握。

梦境碎了。

末日的黎明，天空是浅浅的蓝灰，蒙蒙的晨光洒进来，索阳在房车里醒来。他坐起身，手放进自己的兜，指尖碰到一个微凉的硬片。

他掏了出来。银白色的鳞片在陆地上的浅浅的光照下仍光彩夺目。

房车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赶紧把鳞片握在手心里藏住。

森与枫淡淡的眼神飘过来，没和他说话。

索阳的心跳得很快，这个梦确实不一样，杳铃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鳞片也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攥紧了手心里的鳞片，想起杳铃最后说的...那些男人。

索阳喉咙发涩，鳞片锋利的边缘割着他的手心，带来刺痛感。他无法控制自己不想起森与枫当时说过的话。

多一个人，多一份筹码....也许他说的有道理....

“喂。”他冲森与枫喊。

森与枫没回头，但索阳知道他在听。

“...找个地方，我有事和你说。”

杳铃悠悠醒来，感受到周围一阵轻微的水流波动。

澜烬在她身侧，离她很近，俊美的脸上是一种试图模仿某种表情的紧绷。

然后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你不用硬学。”杳铃打了个冷颤，他这么笑怪阴森的。

比刚开始遇见都可怕。

“阴森？可怕？”他的语速稍快了一点，透露出他的不解。

杳铃伸手把他脸上僵硬的笑容扯下，“也不是，你不适合...这种风格，嗯。”

澜烬任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抚弄，长发铺散在身下，与她的黑发交叠。

他看见了索阳旁边的杳铃，鲜活、热烈，真实看见之前，他没想到会这么不一样。两个人对互相是全然信赖的，放松的，不像他，还没办法全然放松。有时候从旧日的噩梦中惊醒，有几次差点伤到她，然后迅速克制住身体本能的反应，因为还不习惯身边有个人。

这些杳铃都不知道，她的睡眠一首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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