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吞噬着鲜血。

剑柄上发着光的徽纹逐渐暗下去。

它喝饱了。

罗文的头往后仰，眼睛半眯着，眼中逐渐失去光彩。

一缕金色的光线从他额间飞出，钻入剑中。

罗文向后倒下，他的眼睛闭上了，胸口还在起伏，只是很慢、很浅。

顾彻去握那把剑，手心却被火烧一样灼痛。

杳铃去看他被烧得通红的手心。

菲伊和塞拉菲娜也试着去拿，一样的结果。

杳铃去握那把剑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凉的。

杳铃轻松拿起。

它在她掌心安静下来。

她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人？！

杳铃不禁有些得意。

看清某人心思的顾彻看杳铃挺开心的也没说什么。

只要罗文对她有用，他可以忍。

“德行。”菲伊骂了一句。

罗文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我的献祭位置在哪儿？”顾彻问塞拉菲娜。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画的图。

“大厅西面的侧廊。”

“你要去送死？”菲伊皱眉。

顾彻眼神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

塞拉菲娜回答了菲伊的问题，“他要引卡安过去。”

“等他出现，不如主动出击。”顾彻走到杳铃身边，捏捏她的手指，“握剑的是你，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死的。”

杳铃看着他。

胸中涌起滔天的责任感。

她不禁挺住了腰板，抿着嘴重重点头：“嗯。”

他们回到了大厅。

纹路发出的光比刚开始亮了许多。

顾彻站在那个暗着的凹坑上，闭上眼。

他试着回忆看见杳铃脖子上的吻痕时那种胸腔快要被烧穿的感觉。

不止那时候。

顾彻脚下升起暗红色的光，微弱，闪烁着。

罗文靠近她的时候。

卡安搂她腰的时候。

亚历克斯吻她、抱她的时候。

她对索阳笑的时候。

他以为她是名为“莉莉”的npc，恨自己不是塔恩的时候。

时时刻刻。

每一个她不看向自己的时刻，胸中灼热的焦躁便会将他吞噬，快把他烧成灰烬。

“顾彻！”杳铃喊他。

顾彻的拳头握紧，呼吸沉重。

他的情绪调动的太过了。

杳铃握住他的手。

烧得滚烫的皮肤上落了一滩雪。

顾彻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睁开眼，反握住她的手。看见她身后的——

卡安。

不知何时，他来到两人身后。

卡安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落在她握着的那把剑上。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他说，“杳铃。”

杳铃感受到他在背后离自己很近，向前一步拉开距离。

顾彻顺势搂住，手放在她的肩胛处，五指摊开，几乎笼罩她的整个后背。

卡安看着顾彻把杳铃嵌进自己怀里：“你又要躲到他那里去？”

他的声音依然沉稳，但周围的空气在悄然变沉。

整个大厅安静了，甚至连周围跳动着的暗红色脉络都隐匿了下去，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不悦。

“你是我的妻子...”

他停下来，离她只有两步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她的发旋，想起那个夜晚，她在自己怀里小声啜泣。

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指腹。

“...你该回去的地方，是我这里。”

他越说，杳铃就越把头埋进顾彻怀里。

不听不听。

这一定是他骗她过去的手段。

顾彻淡淡瞥一眼卡安沉下去的嘴角。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地面开始震动，献祭的阵纹彻底暗下去，灰尘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簌簌落下，浓稠的黑暗从裂缝里钻出来，像是要把墙撑破。

卡安的眉眼压下去，带着厚重的威压，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臂环进她腰间，扣得很紧，杳铃被腾空提起。

就在这一瞬，顾彻动了。

他的手刺进卡安的胸膛。

卡安低头，并不痛，因为他不是人类，但是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不爽的异物感。

他挑了下眉，“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顾彻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他胸腔里收拢，握住了什么，抽出来。

一个跳动着的，心脏。

顾彻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么小。”

心脏的大小和火龙果差不多，和卡安高大的身形对比，确实小。

卡安没有反驳，只是盯着。

因为，他不该有这个东西。

恶魔是没有心脏的。

他幻化成了人类的样子，但他的身体并不是人类的构造。心跳声也只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东西。

...为什么？什么时候？

杳铃趁卡安愣神的时候，挣脱开他的禁锢，举起手，剑尖首抵他的胸口，手臂用力，把它推了进去。

剑从他胸前贯穿，没有流血，只有浓稠的黑暗从伤口流出来，顺着剑身流淌进瑟兰廷家的徽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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