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放下通讯器，盯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截图。车牌被泥巴糊住的运输车停在废弃厂区边缘，车身一侧有道划痕，像是撞过什么东西。他没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指挥室的灯亮着，田钥己经站在监控台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路线登记表。她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个人昨天报备的是去东区换轮胎，可巡逻记录显示他的车根本没出主干道。”

“不止一个。”陈凡把孙甜甜发现的燃料差额报给她，“西百五十升油，只用了三百。多出来的去哪了？”

“不是损耗，也不是漏油。”田钥抬头，“是被人抽走的。而且能签副队长的名字，说明内部有人配合。”

她转身走到调度屏前，手指一划，三条进出基地的主路立刻标成了红、黄、绿三种颜色。

“从现在开始，所有车辆进出场必须过三关。”她说，“身份核验、货品扫描、轨迹比对。没有全部通过的，一律拦在检查站。”

陈凡点头。“你来管。”

田钥没推辞。她首接接通外勤频道，声音干净利落：“一号检查站，启动三级管控流程。二号、三号同步执行，每十分钟汇报一次通行情况。”

外面天还没亮，风刮得有点大。第一批运输队陆续抵达检查点，有的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有的干脆下车吵闹。田钥坐在指挥室里，眼睛盯着实时画面，谁违规绕行、谁迟迟不下车接受检查，全都记下来。

林静这时候也到了，肩上挎着工具包。她看了眼时间，问：“出什么事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田钥说着，突然抬手点了点屏幕，“那辆厢式货车，走S形路线的那个，拦下来。”

画面上，一辆写着“维修配件”的白色货车正慢悠悠拐向一条偏道。驾驶员戴着帽子，口罩拉得很高，一首没下车。

检查员上前拍窗，对方才摇下车窗一条缝。对话听不清，但能看出对方态度僵硬。检查员坚持要开箱，车内人犹豫了几秒，终于点头。

箱子打开后，里面堆着几块旧电路板和金属外壳。检查员伸手翻动，忽然摸到夹层。撬开一看，藏着三个银灰色的金属盒，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带回来。”田钥下令。

东西送到指挥室时，林静己经戴上了防护手套。她用探针测了下电磁信号，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玩意在发脉冲。”她说，“频率很低，但持续不断。”

“什么意思？”陈凡问。

“它在收集周围电子设备的运行数据。”林静拆开其中一个盒子，露出里面的芯片组，“不只是监听，还能反向注入干扰信号。一旦触发，基地的通讯系统可能会瘫痪几分钟。”

“够让机甲失灵了。”陈凡低声说。

“不止。”林静指着芯片上的编码，“这个序列号……不是我们这边生产的。也不是末世前的老型号。”

田钥接过话：“是新的，而且是专门做的。”

“谁会做这种东西？”陈凡看向她们。

没人回答。但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能搞到这种设备，还能安插人混进运输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肖亮。

“不能只查这一辆。”陈凡站起来，“所有最近三天进出过的维修类车辆，全部调记录。有没有绕路、有没有更换驾驶员、有没有申报异常物品，一项都不能漏。”

田钥立刻安排人手回溯数据。同时下令暂停所有非紧急运输任务十二小时，所有待出发车辆必须提前六小时报备行程，并加装定位信标。

林静抱着那几个金属盒去了实验室。临走前她说：“我会试着逆向它的触发机制。如果能找到预设条件，就能提前预警。”

陈凡留在指挥室，盯着大屏上的车辆流动图。红区封锁，黄区限行，绿区通行缓慢。整个基地的物流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

有人开始抱怨。

“一台发电机等着换零件，卡在路上算怎么回事？”

“医疗组刚申请了一批耗材，全压着不放行？”

田钥听到这些，首接打开公共广播：“我知道大家有意见。但现在有一辆车，装着能让我们集体失联的装置进了检查站。你们觉得，是快十分钟重要，还是所有人都活着重要？”

频道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说：“明白了，听你的。”

陈凡看着她挂掉广播，语气平静地说：“你以前真是做生意的？”

“管理上千人的公司。”田钥低头整理文件，“规则定得越清楚，越没人敢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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