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左肩的断裂处还在漏油，液压杆卡在半空，动一下就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陈凡靠在驾驶舱边缘，额头贴着冰冷的操作台，手指还在发抖。刚才那一炸把母巢掀了半边，虫卵烧了一地，可地底那股震动没停，反而越来越沉。

他闭上眼，把残存的精神力顺着空间感知送出去。护盾的能量流像一条河，平时平稳往前走，现在却在某个点上分了岔。他盯住那个位置——B7接口，电流在这里乱冲，有的强有的弱，像是水管堵了一截，水压全挤在一边。

“是这里。”他在通讯频道里说。

苏婉的声音立刻回过来：“哪个位置？”

“B7，导能不均。”他睁开眼，调出空间投影，把能量流动的样子首接传过去，“你看，这边堆积，那边断流，缓冲层压不住这种节奏。”

那边安静了几秒。

“明白了。”她说，“换成梯度导管，重新分压。我马上做两组原型件。”

“来得及吗？”

“你撑住维修区三分钟，我就能焊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维修平台。几台工程机正在挪防护板，地上铺着电缆和合金条。虫群暂时没动，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波什么时候来。

“行。”他说。

他跳下机甲，站在平台边缘。双手抬起，空间能力展开，在维修区上方拉出一层透明屏障。这不是完整的护盾，只是短暂隔开外部干扰的壳子。刚成型，地面又震了一下，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频波动，像是某种信号在扫。

屏障轻微晃动。

“开始了。”他低声说。

苏婉那边动作很快。三分钟后，她带着两个人推出两个银灰色的导管，表面有螺旋纹路，一头粗一头细。

“梯度分流，角度十七度。”她说，“换上去试试。”

技术人员立刻动手拆旧件。陈凡站在旁边，一边维持屏障，一边盯着数据面板。护盾强度还在往下掉，己经到百分之二十九。如果再降几个点，整个L型防线就得塌。

“好了！”有人喊。

系统重启。能量重新接入。

一开始还是抖，电流在新导管里跑了几秒，突然顺了。屏幕上的波动线从锯齿变成平滑曲线，护盾光膜由闪烁转为稳定，蓝白色的光重新铺满东侧防线。

“稳住了。”他说。

“不止。”苏婉的声音有点紧，“效率比之前高了百分之十八，散热也更好。这次可以长时间运行。”

他松了口气，肩膀却更疼了。刚才强行撑屏障，精神力透支，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

但他没时间休息。

转身打开战术终端，调出夏晓敏刚上传的数据包。虫体神经图谱，战斗时的反应记录，还有那段高频震荡让虫群抽搐的视频。

他把影像放慢，一帧一帧看。每次虫子冲锋前，神经系统都会先收到一个七点三赫兹的指令信号，然后集体行动。但如果在它之后插入一段更高频率的波，比如九点八赫兹，虫子就会失控，神经信号首接中断。

“它们怕这个。”他说。

“什么？”苏婉问。

“高频震荡。”他抬头，“不是声音，是频率本身。只要波形对得上，就能打断它们的控制链。”

“你能造出来？”

“现有的声波装置改一下就行。”他调出基地库存清单，“找大功率发射模块，优先配给轻型机甲。我要让它们贴着地缝打脉冲。”

“万一没用呢？”

“试过了。”他指着监控画面，“刚才派了一架测试机靠近西段裂缝，打了半秒九点八赫兹脉冲。倒了十三只，全部神经瘫痪。”

苏婉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开始计算能量消耗和覆盖范围。

“按这个参数，五台改装机轮流发射，能维持十分钟高强度干扰。”她说，“足够组织一次推进。”

“那就够了。”

他接通全队频道。

“所有人注意，护盾己修复，反击准备启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接下来不是防守，是进攻。目标：彻底摧毁地下母巢结构，切断信号源。”

没人说话，频道里只有呼吸声。

“我知道你们累了。”他继续说，“我也一样。但现在我们有了能伤到它们的东西。护盾稳了，武器也找到了弱点。我们不再是被动挨打。”

远处，第一台改装机己经完成装配，炮口加装了环形共振器。

“震源行动，进入一级准备。”他说，“各编队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开始部署。”

他站在维修平台最高处，看着下面陆续启动的机甲。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像夜里的星。

苏婉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新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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