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蹲在熔炼炉基座前，手指刚碰上金属，一股冷意就顺着指尖往上爬。他缩回手，甩了甩。

天是真冷了。

早上还只是风大，现在连铁皮都开始发僵。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眼工地。王强还在焊钢管，李志明蹲在地上画线，刘小军推着空车来回跑。

这帮人没停，但他得换方向。

他转身往仓库外走，穿过两条街，拐进医院后门的小路。医院比以前忙，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裹着厚衣服咳嗽，有人扶着墙慢慢走。

他走到三楼资料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夏晓敏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台旧平板，旁边堆着几本病历。她抬头看了眼，没意外，“你来了。”

“嗯。”陈凡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最近收的病人是不是多了？”

“多了三分之一。”她合上手里的本子，“低温应激反应的病例也在涨。手脚发麻、伤口愈合慢、心跳变缓，这些症状出现得越来越早。”

陈凡皱眉。“不是普通感冒？”

“不是。”她打开平板，调出一张图，“我查了过去两周的数据，发现一个问题——每当天压下降超过五个单位，急诊人数就会突增。而且这些人入院时体温普遍偏低，哪怕穿得不少。”

屏幕上一条红线往上冲，另一条蓝线紧跟着往下掉。

“这是什么？”

“红色是异常病例增长曲线，蓝色是气压变化。它们几乎同步。”她点了几下，又切出一张气象图，“我还找人帮我搞到了市气象站的内部记录。大气环流模式正在重组，和教科书上写的冰期前兆很像。”

陈凡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你能确定这不是偶然？”

“不能百分百，但概率很高。”她说，“我不是气象专家，可我知道人体对环境的反应不会骗人。现在伤员恢复时间比上周多了一倍，有些人手术后第二天就开始打寒战。这不是巧合。”

陈凡沉默。

他想起昨天摸到的那块金属，凉得不正常。也想起苏婉说的那句“早晚结霜”。

原来早就开始了。

“你觉得还有多久？”他问。

“最迟七天。”她指着图上一个节点，“这里有个断层，如果它继续加深，第一波极寒会在西到五天内到来。温度可能首接掉到零下十五度，而且会持续。”

陈凡点头。

他没说话，但心里己经转开了。

燃料够不够？保温层铺了多少？居民能不能集中安置？这些问题一下子全冒出来。

“你这个数据，能用吗？”他问。

“当然能。”她反问，“你打算做什么？”

“调整计划。”他说，“原定今天运第二批建材，现在得停。先保人，再保房子。”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到一页空白，开始写。

夏晓敏看着他动笔，忽然说：“你信我这个判断？”

“我信。”他说，“你不说数字，也不瞎猜，有证据才开口。这种人说的话，我听得进去。”

她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陈凡写完几条，抬头看她。“你能不能做个表？标明未来七天的关键时间点？比如哪天必须完成外墙封闭，哪天要启动集中供暖测试。”

“可以。”她重新打开软件，“我现在就能做。”

两人凑在平板前，一边核对数据，一边标注节点。

“第三天傍晚前，所有门窗框架必须加装保温层。”她念。

“行，我让李志明带人轮班干。”

“第西天凌晨，预计气压骤降，那时会有一次强风过程。所有人必须提前回到室内。”

“通知能发下去。”陈凡记下，“第五天是最危险期，最低温可能出现。发电机要全天运行，燃料储备必须在那天之前拉满。”

“我己经让周涛预留两路供电。”他补充，“取暖设备也检查过，只要油不断，撑得住。”

夏晓敏听完，抬头看他。“你反应很快。”

“慢不得。”他说，“以前是防着冬天来，现在知道它什么时候到，就不能再按部就班。”

她点点头，把最后一行数据输完。

“这是我做的预测时间表。”她把平板转向他，“打印一份给你。”

“不用打印。”陈凡伸手，一道光闪过，平板消失。

夏晓敏眨了眨眼。

“你那个能力……还能存电子设备？”

“能。”他说，“只要是实体的东西，都能放进去。”

“包括电池？”

“包括电池。”

她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那你岂不是不用担心断电？”

“短期不怕。”他说，“但人要吃饭，机器要修，地方要守。空间不是万能的。”

这话让她安静下来。

她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

“说。”

“既然我能从病例里看出气候变化，那以后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监控其他风险。比如空气毒性、水源污染、病毒传播趋势。只要有足够数据，就能提前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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