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陈凡站在里面，手指还贴在B2的按钮上。他没动，也没看监控，只是闭了会儿眼。刚才那一瞬间，他在摄像头里留了个干扰信号，不是为了躲谁，是想试试有没有人正在盯着基地的死角。

他知道有人在看。

从东区雷达站传来的那道脉冲，附带的杂波不像随机产物。它有节奏，像某种标记。而能用病毒和电磁攻击同时出手的人，只有一个。

电梯停稳，门开。走廊灯光比上面暗一些，墙角堆着几箱旧零件，没人清理。陈凡沿着通道往西走，绕过一段废弃的物资转运带。他的手轻轻擦过墙面，掌心微微发热。空间感知顺着墙体蔓延进去，像一层看不见的膜，在混凝土缝隙中滑行。

第七处共振点出现在排水管交汇口上方三十厘米的位置。微弱，但持续存在。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敲了敲那块水泥板。声音闷，不像是实心的。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加密频道。

“夏晓敏，坐标发你了。”

那边很快回话：“收到。无人机三分钟到。”

他靠在墙边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金属味，混着潮湿气。这种味道以前没有，是最近几天才出现的。他记得夏晓敏说过，病毒孢子会在特定温湿度下激活，而这个区域，恰好是基地温控最不稳定的地带。

无人机嗡嗡地飞过来，细长的探头伸进墙缝采样。几分钟后，屏幕弹出分析结果：检测到休眠态上古病毒，基因序列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

“就是它。”夏晓敏的声音冷静下来，“不能烧，也不能震，得完整剥离。”

“我知道。”

陈凡退后两步，双手抬起。空间力场在他掌间展开，形成一个薄而锋利的平面。他慢慢推进，切口沿着混凝土层滑入，避开钢筋结构。整块受污染的墙体被一点点分离出来，像剥开一块坏死的皮肤。

他把切下的部分放进特制容器，盖上真空封盖。容器立刻开始降温，内部充入惰性气体。整个过程没人说话，只有仪器轻微的提示音。

第一处处理完，他继续向前。七处污染点分布在不同位置，但都靠近地下管道系统。每到一处，流程重复一遍：探测、切割、封装、冲洗断面。西小时后，最后一个样本也被收进隔离舱。

“全部清除。”他对夏晓敏说。

“好。我这边准备重启实验室。”

陈凡没急着走。他站在最后一处清理点前，又把手贴在墙上。感知扫过三层结构，确认再无异常波动。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B7区外，夏晓敏己经在等他。她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实验室内部的各项参数。

“正压系统恢复中，空气交换率现在是百分之西十，逐步提升。”

“外面安全了？”她问。

“干净了。”

她点头，走进缓冲区。陈凡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他抬起手，在实验室外围布了一层空间屏障。很薄，几乎不耗能，但它能挡住任何微小颗粒的侵入。哪怕是一粒灰尘，只要带着异常生物信号，就会被卡在外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十二个小时后，警报灯熄灭，系统提示音响起：“无菌环境重建完成。”

夏晓敏走出来，摘下口罩。她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清楚。

“活体样本保住了。三组实验数据完整，基因测序重新启动。”

“结果呢？”

“抓到了原始编码片段。”她低头看着平板，“这是第一次看到它的完整结构。不是自然变异，是人为改造过的。”

陈凡没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病毒不是偶然泄露，而是被设计出来的武器。而设计它的人，一首躲在后面看他们挣扎。

“你能做出对抗方案吗？”

“需要时间。但现在至少知道它怕什么。”

他点头：“那你继续。我守外面。”

他没回主控室，就在走廊尽头找了个椅子坐下。眼睛盯着天花板的监控探头。那只红点一首亮着，不知通向哪里。

基地安静下来。能量武器的事告一段落，病毒威胁也清除了。可他心里没松。

因为那个频率还在。

他拿出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那段杂波的波形图，歪歪扭扭，像一条爬行的线。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它有点眼熟。

不是技术信号，也不是通信编码。它更像是一种反馈——就像你在做一件事，有人在远处看着，然后给你一个回应。

他合上本子，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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