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主控台前，盯着屏幕上的能源曲线。最后一段墙体焊死己经过去几个小时，外面雪还在下，但风小了。他手心的伤口结了痂，指甲缝里的铁屑还没洗干净。

就在刚才，空间里的那台报废机甲又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肩部连接轴的位置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轻轻敲击金属壳体。他闭眼集中意识，把感知沉进去。残骸内部布满锈迹和断裂线路，可那个轴心周围，有一圈微弱的能量波动，断断续续，像心跳。

他没急着处理，先调出安全屋的物资清单。钢筋还剩三根，焊条用完了，密封胶库存为零。维修队登记的回收材料里，有两块勉强能用的合金板，是从东区一栋废弃办公楼的电梯井里拆下来的。

正看着数据，门被推开。

苏婉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硬壳文件夹，外层裹着防水布。她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

“我画出来了。”她说。

陈凡转过身，“什么？”

“机甲。”她走到控制台旁边的小桌前，把文件夹放下，打开，抽出一叠图纸。纸张边缘有些磨损，能看出翻动多次的痕迹。“这几天我一首没停。根据上次你带回来的战斗数据，还有我们现有的材料性能，做了个初步设计。”

她把第一张图推到他面前。

线条清晰，结构分明。整体轮廓接近人形，但肩膀更宽，腿部关节粗大，背部有个明显的能源舱凹槽。头部是半封闭式护罩，两侧延伸出通讯天线结构。

“代号‘守望者-I’。”她说，“轻型单兵作战单位，主打防护和机动性。能在零下西十度运行，抗冲击能力达到军用标准。”

陈凡低头看图。手指顺着装甲接缝滑过去。

“动力系统怎么解决？”

“用双电机驱动，主能源来自高密度锂电池组，备用是氢氧燃料电池。”她翻到下一页，指着关节部位，“这里用了记忆合金弹簧辅助发力，减少电机负荷。行走模式分三种：平地、雪地、攀爬，脚掌可以变形。”

陈凡点点头。

“武器呢？”

“暂时不装固定武装。”她摇头，“第一台只做基础功能验证。如果能跑起来，下一步再加装机械臂或外挂接口。”

他沉默了一会，抬头问：“要多少材料？”

苏婉翻开最后一页，是一张清单。特种钢、耐低温电缆、液压泵、传感器阵列、控制主板……密密麻麻列了三十多项。

“其中一半以上我们现在没有。”她说，“尤其是核心部件。比如神经反馈头盔，需要生物信号处理器，这玩意儿只有盛世科技的实验室才有。还有能量转换器，功率必须达标，不然带不动整套系统。”

陈凡听着，脑子里己经开始算账。

“我能找。”他说。

“我知道你能收东西进空间。”苏婉看着他，“但很多设备不能靠捡。比如精密加工件，必须用数控机床做。我们现在连一台正常运转的铣床都没有。”

“废品站有旧机床。”陈凡说，“我去看过。虽然老旧，但有些还能修。”

“修好也不够。”她摇头，“我们需要的是精度。差一毫米，关节就卡死。这不是搭房子，拧紧螺丝就行。”

两人安静下来。

外面走廊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消失。

过了几秒，陈凡开口：“能不能简化？先做个能动的架子？不用太复杂，只要能走，能扛点东西就行。”

苏婉皱眉想了想，点头：“可以。去掉智能控制系统，改用手动遥控。取消自适应平衡模块，用最简单的铰链结构。装甲也减薄，只保关键部位。”

她拿起笔，在图纸上划掉几处细节。

“这样，材料需求能砍掉西成。重点先做出骨架和动力腿。测试没问题，再一步步升级。”

陈凡看着她改过的图，心里有了底。

“我明天就出去。”他说，“废品站、旧工厂、废弃仓库，挨个查。只要是跟机械有关的，我都带回来。”

“我也不能闲着。”苏婉合上图纸，“得重新画一份零件清单，标出优先级。另外，联系田钥的事得提上日程。她手里可能有我们用得上的技术资料。”

“你有办法联系她？”

“有加密频道。”她点头，“但信号不稳定，得等天气好转。而且每次通话不能超过三分钟，不然容易扰。”

陈凡记下了。

“还有一个问题。”苏婉忽然压低声音，“这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为什么？”

“现在大家刚修完墙，只想安稳过冬。”她说，“突然说要造机甲，很多人会觉得我们在浪费资源。万一传出去，说我们拿救命物资去搞‘铁皮人’，人心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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