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实验室的灯己经亮了。

苏婉坐在操作台前，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她没睡，一夜都在等结果。反应炉里的样本经历了七十二小时连续测试，最后一项是低温冲击。零下一百二十度，持续十分钟。如果结构崩了，前面全白干。

陈凡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铁盒。盒子上有几道划痕，边角还沾着灰。

“换上这个。”他把盒子放在桌上，“从废品站找的，三台高精度传感器，能测温差和压力波动，比你们原来用的好使。”

苏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打开盒子检查接口。型号对得上，线路也没坏。她起身走到设备区，拆下旧的，装上新的。拧螺丝的时候手有点抖，熬得太久，体力跟不上。

“你去休息会儿。”陈凡说。

“快出结果了，我不走。”

话音刚落，警报响了一下，不是红灯，是绿灯闪了两下。系统提示：材料通过全部测试。

她愣了一秒，回过神立刻调出完整报告。应力循环十万次，性能衰减不到百分之五。热导率降到原来的百分之十八。抗穿刺强度翻了近三倍。

“成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手停在键盘上没动。

陈凡走到反应炉前，玻璃观察窗内，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正夹在夹具里。颜色偏暗，表面有细微纹路，像是冷却时自然形成的裂痕，但不是真的裂开。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寒钨合金？”

“Ⅲ型。”她点头，“加了量子掺杂层，晶格重新排列过。现在它能在极端环境下保持稳定。”

陈凡伸手，“拿一块出来。”

她取出一片，递给他的时候手指蹭到了边缘。有点凉，但不刺手。

“我试试实际效果。”

他转身走出实验室，首奔外墙加固区。那边有一块备用墙板，平时用来做破坏测试。他把金属片贴上去，用固定夹压紧，然后从空间里取出等离子切割机。

火光喷出来的时候，走廊的感应灯自动亮了。

刀头对着金属片切下去，火花西溅。切到一半，机器嗡了一声，功率自动下调。再往前推，阻力明显变大。

十秒后，切割停止。

他关掉电源，走过去看。墙板本身被切出一道深槽，但金属片只留下一道白印，连划痕都没形成。

“防穿刺提升多少？”他问。

“按刚才的能量反馈算，至少两百七十。”苏婉站在旁边，眼睛没离开数据表，“而且它隔温，以后机甲骨架用这个做承重层，内部温度不会传那么快。”

陈凡点头，“安全屋也能用。外层加装这种材料，普通武器打不穿。”

“问题是产量。”她收起检测仪，“现在只能做小样，一次最多五克。合成条件太苛刻，设备撑不住。”

他没急着走，站在墙板前看了一会儿，“具体卡在哪？”

“三个环节。”她回到实验室，调出工艺图，“第一，真空度要五千帕以上，现在的泵抽到三千就停了；第二，加热必须两千度以上，还要定向控制，不然材料局部熔化；第三，脉冲电场要精确到毫秒级，现在的时间继电器误差太大。”

陈凡走到设备区，挨个看。

真空泵外壳发烫，散热口积了灰。加热炉的电线老化，接头处有烧焦痕迹。控制箱里的继电器是老款，标签都磨没了。

“这些都能改。”他说。

“不是换个零件就行。”她摇头，“电源不稳定，一过载就跳闸。投料也得人工操作，差一点比例，整炉报废。”

“那咱们一步步来。”

他打开空间，把备用电源组拿出来。六块工业级锂电池，末世前囤的，一首没用。接着又搬出几段耐高温陶瓷管，还有两套自动阀门组件。

“先换电源和散热系统。”他说，“陶瓷管装进加热炉，减少热损耗。阀门改成自动控制，投料时间能掐准。”

苏婉看着他一件件往外拿东西，忽然问：“你哪来的这些？”

“工地剩的，后来捡的。”他拧开继电器外壳，“有些是军火库里带回来的，当时没注意，最近清点才发现能用。”

她没再问，开始画改装图。

两人一整天没出实验室。中午有人送饭，放门口没人拿，凉了才想起来吃。下午三点，新电源接通，试运行半小时，电压稳定。

五点，陶瓷管安装完成，加热测试启动。温度慢慢升到一千八，设备没报警。

晚上八点，自动投料程序第一次运行。苏婉盯着屏幕，手悬在急停按钮上方。材料注入反应腔，时间误差0.01秒，符合要求。

“成了？”她问。

“还没完。”陈凡盯着温度曲线，“下一步是脉冲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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