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还在刮，铁皮棚子被吹得哐当作响。陈凡坐在指挥台前，手里捏着那张从孟祥带回来的金属铭牌照片，眼睛盯着屏幕上刚截下来的波形图。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笔放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林静。

“这信号，不是乱发的。”他说。

林静正低头敲着终端，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滑动。她刚把那段0.7秒的脉冲重新解析了一遍，波形展开后，显出一段有规律的间隔。

“像是编码。”她说，“三短两长，接着一个回跳。这不是生物电自发释放能产生的节奏。”

陈凡点点头。“那就不是警告，也不是攻击信号。”

“是通讯。”林静抬头，“有人在试着发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但意思都明白——之前以为是敌人留下的痕迹，现在看，更像是求救。

陈凡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物资清单前，拿起一支笔，在“信号塔建设”那一栏画了个圈。

“拖了两个月了。”他说，“现在该动手了。”

林静没反对。她早就整理好了气象站天线的图纸，就等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施工就开始了。基地北面山坡上那座废弃的气象站，原本只剩个铁架子，天线断了一半，底座锈得厉害。陈凡带着人上去看了眼，回头从空间里取出两根高导合金管。

“换掉主杆。”他说，“接头要密封，风一大就晃，信号会抖。”

林静蹲在架子下检查线路接口，一边记笔记一边说：“原来的供电走的是主电网，我们不能这么干。一开机就得烧保险。”

“地热井那边还能分多少？”陈凡问。

“三百千瓦峰值，撑不了太久，但够试三次。”

“那就接过去。”

接下来两天，两人几乎没离开过山坡。白天装天线、铺电缆，晚上调参数、测频段。陈凡时不时停下来听林静念数据，然后决定要不要重新校准角度。

第三天凌晨，系统第一次通电测试。

林静坐在临时搭起来的操作台前，按下启动键。屏幕上的进度条慢慢走完，天线发出一声轻响，开始缓缓转动。

“频率锁定，定向发射准备。”她念着状态栏，“功率输出正常，增益调到最大。”

陈凡站在她身后，盯着信号强度格。

第一遍扫频，什么都没收到。

第二遍，杂音里出现一段断续的嘀声。

林静立刻暂停扫描，把那段声音单独拉出来放大。她按了几个键，滤掉背景噪，然后放慢播放速度。

嘀……嘀嘀……嘀……

“摩斯码。”她说，“SOS，重复三次。”

陈凡靠过来一点。“能定位吗？”

“正在反向追踪。”她的手指飞快敲击，“信号源在北纬37区附近，距离大约一百二十公里。地形是山地加冻土，不适合大型基地驻扎，但……有能源反应。”

她调出一张地图，标出两个红点。

一个是他们自己，另一个，在远处微微闪烁。

“对方也在发电。”她说，“不是电池，是持续输出。说明设备在运行，有人维护。”

陈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发回应。”

林静输入指令，用同样的频率和编码格式，发送了一段简短回复：

“寒北哨站己恢复联络，坐标安全，资源可共享。”

发完之后，两人坐在操作台前等着。

十分钟过去，没动静。

二十分钟，还是只有电流声。

就在林静准备关机重置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滴。

紧接着，一段语音破开了杂音。

“这里是寒北哨站……重复，这里是寒北哨站……收到信号，确认真实性……请报代号与建立时间……”

声音沙哑，但清楚。

林静猛地抬头，看向陈凡。

陈凡己经抓起了麦克风。

“我是陈凡，坐标零七西，建立时间末日第十八个月。你们是什么情况？人员、物资、防御能力，依次汇报。”

他说完，松开按键。

几秒钟后，对面又传来了声音。

“我们有三十七人，食物储备六个月，水循环系统完好。防御靠自动炮塔，但弹药不足。最近一个月，遭遇过两次变异体群冲击……最后一次，死了五个人……”

声音顿了一下。

“我们一首在找你们这样的据点。如果你们真存在，能不能……支援一点武器？”

陈凡没马上回答。他转头看着林静。

林静轻轻点头，伸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信号稳定，可以长期维持。

他重新拿起麦克风：“我们会评估需求。先交换加密频道，每小时同步一次信息。后续补给要看运输条件。”

“明白。”对面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谢谢……真的，谢谢。”

通话结束。

林静摘下耳机，长长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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