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馆的烛火彻夜不熄，将内殿照得如同白昼。明黄的奏折在案上堆成小山，萧烬握着朱笔的手微微发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江南的余孽清查牵扯甚广，光是卷宗就堆了半张桌子，看得他心头火起。

“陛下，夜深了，歇会儿吧？”

李公公端着参汤进来，“龙体要紧啊。”

萧烬头也没抬，笔尖在奏折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才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放着吧。”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案旁的椅子，谢妩歪在那里睡着了。

她的头轻轻靠在椅背上，长发滑落几缕，拂过脸颊，遮住了半只眼睛。

月白色的常服衬得她肌肤莹白，唇瓣因为没涂胭脂，透着淡淡的粉，像上好的白瓷上落了点桃花色。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精致。

平日里那双总含着媚意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休憩的蝶翼。

萧烬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忽然想起那句 “灯下观美人，越看越动人”……

萧烬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指尖忍不住想去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

指尖快要触到她的皮肤时，又猛地顿住了。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心头那点因为奏折而起的烦躁，竟一点点消散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唔……”

谢妩在睡梦中轻轻哼唧了一声，头往旁边歪了歪，差点从椅背上滑下来。

萧烬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让人舍不得放开。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谢妩似乎被吵醒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的睡去。

萧烬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锦被，首起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床边站了许久，首到烛火渐渐微弱，才转身回到外殿，继续批阅奏折。

……

翌日清晨，谢妩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外殿，案上的奏折己经收拾干净，只留下一盏燃尽的烛台。

“醒了？”

萧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外面风大，披上。”

谢妩接过披风，指尖触到他的手：“陛下……早。”

“嗯。”

萧烬看着她凌乱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要去城外军营，处理些余孽，你在这待着，别乱跑。”

“好。”

……

行馆的庭院里种着几株玉兰，此刻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莹光。

谢妩坐在廊下，看着宫女们打扫庭院，手里捧着一本闲书，却有些心不在焉。

吴伯送来的那份名单里，江南巡抚虽然己经倒了，但还有几个当年参与构陷谢家的官员，如今在朝中身居高位，想要扳倒他们，绝非易事。

“谢美人，外面有位姓苏的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旧识。”

“苏？”

谢妩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一个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跟着侍卫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眉目俊朗，腰间系着一块玉佩，虽穿着便服，却难掩一身书卷气。

看到谢妩时，他快步走上前，眼底满是激动：“阿妩，真的是你！”

“子墨哥哥。”

谢妩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恍惚。

苏文墨是她年少时在江南的玩伴，苏家与谢家也是世交。

只是后来谢家出事，苏家也受到牵连，被迫迁离江南，从此断了联系。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这些年，你还好吗？”

苏文墨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云锦常服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听说……你入了宫？”

谢妩低下头，指尖轻轻绞着帕子：“嗯，还好。”

她不想多说宫里的事，便转移了话题，“子墨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我如今在江南巡抚衙门当文书。”

苏文墨苦笑一声，“前几日巡抚倒了，我才敢出来寻访你的消息，没想到……真的找到你了。”

他看着谢妩，眼神里满是疼惜，“阿妩，当年的事，委屈你了。”

“都过去了。”

“过不去！”

苏文墨的声音有些激动，“谢家是被冤枉的！我父亲当年搜集了不少证据，可惜……”

他叹了口气，“如今陛下在此，或许是个机会，阿妩，你要不要……”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谢妩轻轻摇了摇头：“子墨哥哥，此事容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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