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切入，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沈妩正站在工作台前，专注地打磨一尊黄铜雕塑。

那是一尊抽象的女性剪影，线条流畅而凌厉，裙摆处被刻出细碎的纹路，像被风吹起的褶皱。

她握着砂纸的手稳定而灵活，指尖划过金属表面，留下细腻的光泽。

阳光落在她微垂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陆时砚站在工作室门口，没有出声。

他己经来了快十分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在她发间跳跃，将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染成浅金色。

刻刀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

“好看吗？”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陆时砚的思绪。

他抬起头，对上沈妩看过来的目光。

她不知何时己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正抱着手臂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显然是早就发现了他。

陆时砚的耳根微微发烫，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那尊雕塑上：“很……特别。”

“特别？”

沈妩挑眉，放下刻刀，拿起一块软布擦拭着雕塑上的铜粉，“陆总这评价可真够敷衍的。”

“不是敷衍。”

陆时砚认真地说，“我虽然不懂雕塑，但我觉得，它和你很像。”

沈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哪里像？”

“说不清楚。”

陆时砚看着她，眼神坦诚，“就是觉得，一样的……有力量。”

沈妩被他逗笑，摇了摇头：“陆总今天倒是很会说话。”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总不会是专门来看我工作的。”

“想请你吃饭。”

陆时砚也不绕弯子，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知道沈小姐愿不愿意给我一个面子？”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风衣，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些温和的气质。

此刻微微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个等着被批准的学生。

沈妩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想要捉弄他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吃饭啊……可是我今天好像有点忙呢。”

陆时砚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没关系，等你忙完也可以，或者……改日也行。”

看着他故作大方的样子，沈妩忍不住笑出声：“

逗你的。走吧，正好我也饿了。”

“好，我订了地方。”

车子在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前停下。

沈妩抬头看了一眼，顶层的“云顶”餐厅是出了名的难订，以景观绝佳和私密性强著称，据说提前一个月都未必能订到靠窗的位置。

“这里？”她侧头看陆时砚。

“嗯。”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听说这里的夜景不错。”

走进餐厅，沈妩才发现不对劲。

往常座无虚席的顶楼，今天竟然空无一人。

柔和的钢琴曲在空旷的空间里流淌，餐桌上摆着新鲜的白玫瑰，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的楼宇，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粉色。

“陆总这是……包场了？”

沈妩走到窗边，看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语气里带着惊讶。

“嗯。”

陆时砚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夕阳，“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说说话。”

“说什么？”

沈妩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染得格外柔和。

陆时砚转过身，面对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

他深吸一口气：“沈妩，我知道以前我很混蛋，嘴硬，别扭，让你不开心了。”

“我错过了很多时间，也做了很多错事，但我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会用尽全力对你好。”

“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我想正式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参与你的生活，想……成为你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沈妩…”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夕阳的光芒渐渐淡去，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映在陆时砚的眼底，像盛着一片璀璨的星河。

沈妩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紧握的双拳，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带着点酸涩。

她忽然笑了，抬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陆时砚，你这告白，准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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