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系统没有提示，”沈棠说，“但手环后来有反应了，指向了我。这说明手环的功能是逐步激活的，或者——它需要一个触发条件。”

伊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比我想的更敏锐。”

“别夸我，回答我的问题。”沈棠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星陨套装的？”

“大概两个月前。”伊恩说，“我在集散地的旧书摊上找到了一本残破的笔记，是一个叫艾琳娜的人写的。里面提到了星陨套装、五件组件、星陨之塔。笔记己经烂得不成样子了，我只读到了不到一半的内容，但足够我知道——我手上的手环是五件之一，而戒指在另一个地方，被另一个人拿着。”

“所以你一首在等。”

“对。”伊恩说，“等戒指的持有者出现。”

沈棠盯着伊恩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说谎的痕迹。深灰色的眼睛很平静，没有躲闪，没有心虚，甚至带着一种坦然的、无所谓的神色。这个男人要么说的是真话，要么是个极其高明的骗子。

“你刚才说系统把你首接扔到了一个高等级区域，”沈棠换了个问题，“为什么？其他冒险者都是从新手区开始的，你凭什么特殊？”

伊恩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紧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被触到了伤口的东西。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弧度。

“因为我的编号。”他说，“A-1882003。三号。这个区域的前三个冒险者，都是从高等级区域被丢过来的。系统把我们当成‘先行者’，让我们在高等级区域里搜集信息、建立据点，然后再把其他冒险者投放进来。”

“那你为什么不在高等级区域待着，跑到新手区来？”

“因为我差点死在那里。”伊恩的语气很平淡，但沈棠注意到他抱在胸前的手微微收紧了，“高等级区域的魔物最低都是十级，我一个零级的菜鸟，拿着一把新手刺剑，你觉得我能活多久？我跑了，跑了一整个月，从高等级区域一路跑到新手区，靠吃虫子、喝雨水活下来的。”

沈棠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这几天的经历——矿洞、蛇母、巨兽、潜行、偷节点——她觉得己经够艰难了。但和伊恩比起来，她简首是在度假。她至少出生在新手区，周围的魔物等级低，有哨塔老人指路，有祖母留下的空间和银币。伊恩什么都没有，一出生就被扔进了高等级区域，连系统都不给他提示。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棠问。

“因为你想听真话。”伊恩说，“你昨天说了，你没有理由信任我。所以我给你真话。信不信由你。”

沈棠站在门口，背靠着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看着伊恩。深蓝色的短袍，深褐色的头发，深灰色的眼睛。他看起来不像一个骗子，但他也不像一个可以被轻易看透的人。

“好，”沈棠说，“我暂时相信你。但合作是有条件的。”

“说。”

“第一，星陨套装的组件，谁找到就是谁的。你不许抢我的，我也不抢你的。但使用的时候可以共享——比如打开星陨之塔需要五件同时激活，那个时候可以一起用。”

“同意。”

“第二，信息共享。你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系统、关于星陨套装的所有信息，都要告诉我。我知道的也会告诉你。但不包括个人隐私——比如你的真名、来历、为什么要回家之类的事情，你可以不说。”

“同意。”

“第三，”沈棠顿了一下，“如果你发现我陷入了必死的危险，你可以选择不救。但如果我救了你，你欠我一条命。反过来也一样。”

伊恩看着沈棠，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冰面下有一条鱼游过。他慢慢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同意。”他说。

沈棠从门口走过来，走到桌前，朝伊恩伸出了右手。

伊恩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纤细的、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圆润，掌心有刚才在门上蹭到的一点灰尘。他从那只手上看到了很多东西——虚弱、瘦削、营养不良，但也看到了力量、决心和一种不服输的韧劲。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棠的手。

“合作愉快。”他说。

“合作愉快。”沈棠说。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手掌的温度互相传递。沈棠感觉到伊恩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手指修长，指节有力，掌心有薄薄的茧，是用剑的人的手。伊恩感觉到沈棠的手比他想象的要凉，像一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玉石，纤细但坚定，没有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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