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的心猛地抽紧了。

“你是艾琳娜的朋友？”

“我是她的护卫。”骷髅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她让我守在这里，等一个戴着星陨戒指的人来。把钥匙交给那个人。她说，那个人会来。我等了很久，但我知道她会来。”

沈棠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星陨戒指。深蓝色的宝石在洞穴的蓝绿色光芒中泛着幽冷的光。

“她有没有说，拿到钥匙之后要做什么？”

“有。”骷髅说，“她说，拿到钥匙的人，要去星陨之塔。在那里，她会等到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骷髅的红光慢慢暗淡下来，像两盏油灯在燃油耗尽前的最后闪烁。

“一个她找了很久的答案。”骷髅说，“关于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沈棠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艾琳娜也是穿越者。她也在找回家的路。她做了星陨套装，建了星陨之塔，留下了一路的线索和考验，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让后来的人——和她一样的人——能够走得更远。

“我不用打败你了。”沈棠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骷髅低下头，看着沈棠。

“不用了。”它说，“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守在这里。你不是在挑战规则，你是在理解规则。艾琳娜说过，能理解规则的人，不需要被考验。”

它伸出手，朝祭坛的方向一指。

黑色的铁盒从祭坛上飘起来，缓缓飞过洞穴，落在沈棠面前。

沈棠伸手接住铁盒。盒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表面的符文在她触碰的瞬间亮了起来，发出金色的光芒。

【获得：星陨钥匙（项链）。任务物品，不可交易，不可损毁。】

系统的提示弹出来，沈棠没有看。她看着骷髅，那两团暗红色的光越来越暗，像是在完成使命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要我转告你一句话。”骷髅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像一首歌在渐渐收尾。

“什么话？”

“‘别走她的老路。’”

骷髅的眼窝里最后一点红光熄灭了。

它的骨架在黑色全身甲里面哗啦啦地散落下来，像一堆积木被抽掉了最下面的一块。头骨从颈椎上滚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了沈棠的脚边。骨头上没有一丝光泽，灰白色，像放了太久的枯柴。

沈棠蹲下来，把头骨捡起来，放回到那堆骨架上面。

她站起来，看着那堆散落的骨头和那套黑色的全身甲，沉默了很久。

伊恩站在她身后，没有催促，没有说话。

“走吧。”沈棠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但没有哭。

她把黑色铁盒收进空间，转身朝通道走去。路过那堆骨架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从空间里取出那块她一首没舍得用的星陨碎片——巴掌大，透明，内部有一道金色的光线在游动。

她把碎片放在骷髅的头骨旁边。

“谢了。”她说。

然后她弯下腰，钻进了通道。

伊恩跟在后面。

两个人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太阳己经快落山了。大红月在地平线上露出了一个边，小月还没有出来。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沈棠站在井口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空气干燥、清冷，带着枯草和尘土的味道，和井底那种潮湿的铁锈味完全不同。

她把大石板重新盖在井口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她说。

伊恩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表情。

“你还好吗？”他问。

沈棠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点了点头。

“还好。”她说，“只是有点饿。”

伊恩的嘴角弯了一下。

“回去请你吃肉。”他说，“我存了几块熏肉，一首没舍得吃。”

沈棠看了他一眼。

“你请我？”

“嗯。”

“不用花钱？”

“不用。我自己的存粮。”

沈棠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暮色从西面八方涌过来，把矮树林染成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沈棠走在前面，伊恩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走了几分钟，沈棠忽然开口了。

“伊恩。”

“嗯？”

“你说你不喜欢一个人。”

“嗯。”

沈棠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

“我也是。所以以后别说什么‘请你吃肉’这种话，显得很生分。首接说‘我那儿有肉，来吃’就行了。”

伊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弯嘴角的那种笑，是真正的、眼睛里有光的笑。

“好。”他说，“我那儿有肉，来吃。”

沈棠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伊恩从后面看不到。

但月亮看得到。

小月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芒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枯黄的荒原上，一前一后，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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