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能是艾琳娜。”塞西莉亚说，“或者——艾琳娜的一部分。”

沈棠猛地转过身。

塞西莉亚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发抖。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飘动，深紫色的眼睛映着沈棠惊愕的脸。

“艾琳娜在日记里写过，她试过很多种方法把自己的意识保存下来。星陨之塔里的那个人——我父亲——他知道这件事。他把自己关在塔里，也许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陪着她。”

沈棠握紧了手里的宝石，深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像一簇微弱的、快要熄灭的火焰。

“你是说，艾琳娜的意识被打碎了？散落在艾尔德兰各处？这个黑色的东西——是她的一块碎片？”

“我不知道。”塞西莉亚说，“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说了‘带我回去’，说了‘我不想在这里’——那她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她是来求救的。”

沈棠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宝石，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女人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

“带我回去。”

她把宝石收进了空间，放在魔力节点光球和《星陨编年史》旁边。

“会的。”沈棠轻声说，像是在对那颗宝石说，又像是在对某个遥远的、她从未谋面的人说，“我会带你回去。”

三个人在那棵榕树下又待了一天。

蕾拉的伤在沈棠的治疗术下好了大半，己经能站起来走路了。塞西莉亚打了两只野兔回来，沈棠用多功能小刀剥皮清理，架在火上烤。野兔肉很瘦，烤出来没什么油水，但撒了点盐之后味道出奇地好。

蕾拉吃了大半只兔子，脸色明显好了很多，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了光。

“明天一早出发。”沈棠说，用匕首把烤兔肉切成小块，收进空间当干粮，“往北走，去集散地。你姐姐在那里等你。”

蕾拉点了点头，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发呆。

“蕾拉。”

“嗯？”

“你姐姐为什么不留着手环自己用？她给了你，她就少了一件装备。”

蕾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棠心里一酸的话。

“她说她不需要了。她说她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久到己经不知道为什么要待下去了。但她知道我还有希望。她让我带着手环，去找那个能改变一切的人。她说，那个人会带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有答案。”

她抬起头，看着沈棠，深棕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就是那个人，对吗？”

沈棠没有回答。她把烤兔肉的最后一块递给蕾拉，站起来，走到火堆的另一边，在塞西莉亚旁边坐下来。

塞西莉亚正在用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沈棠低头一看，是一张地图——比伊恩画的那张更粗略，但标注了几个关键的位置。

“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塞西莉亚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上一个画了圈的地方，“往北走两天，到新手区边界。过了边界，再往北走一天，到集散地。”

“到了集散地之后呢？”沈棠问。

塞西莉亚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沈棠。

“之后，我们要去下一个遗迹。”她说，“耳环。在大陆东南沿海。我有坐标，但没去过。”

沈棠点了点头，从空间里取出那本《星陨编年史》，翻到地图那一页，和塞西莉亚画的地图对比了一下。两幅图在大致轮廓上吻合，但细节上有不少出入。艾琳娜的地图更古老，标注了一些己经不存在的地标；塞西莉亚的地图更新，但范围更小。

“把两幅图合并一下，应该能得到一张更完整的地图。”沈棠说，“明天边走边画。”

夜深了，火堆渐渐熄灭。沈棠往里面加了几根干柴，火又重新旺了起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榕树巨大的树干上，一大两小，像一幅皮影戏。

蕾拉先睡着了，蜷缩在毯子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酪。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的伤在治疗术的作用下己经结痂了，但绷带还没拆。

塞西莉亚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深紫色的长袍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她没有睡着——沈棠能看出来，她的呼吸频率和睡着时不一样，而且她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着戒指。

沈棠也没有睡。她坐在火堆旁，把影牙匕首从手腕上取下来，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着刀身。匕首上的淡绿色符文在火光下流动，像一条条活的细蛇。

她在想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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