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棠想象中那种高耸入云的塔楼或者宏伟壮丽的神殿。它藏在两座矮山之间的峡谷里，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和苔藓覆盖了大半，灰白色的石墙和山体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从远处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建筑。

首到走到峡谷入口，沈棠才看清了它的全貌——一座方形的、三层高的石砌建筑，顶部塌了一半，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和几根歪斜的石柱。建筑的正面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没有关，敞开着一道大约一人宽的缝隙，缝隙里透出一股潮湿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发酵的气味。

科尔在峡谷入口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掌在地面上按了按，又捡起一块石头朝峡谷里面扔了过去。石头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石门缝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没有人来过。”科尔说，指了指地面，“苔藓没有踩踏的痕迹，藤蔓没有被砍断的痕迹。门缝里的灰是完整的，没有人进出过。我们是第一批。”

沈棠激活了鹰眼术，视野拉近，仔细扫了一遍峡谷两侧的山壁和遗迹的外墙。没有魔物，没有陷阱，没有任何异常。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太安静了。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能听到蕾拉在她身后轻轻咽口水的声音，但听不到风，听不到树叶摩擦，听不到远处应该存在的、任何属于活物的声响。

“进去。”沈棠说。

她走在最前面，影牙匕首从手腕上滑到掌心里，刀尖朝前，刀身上的淡绿色符文在峡谷阴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潜行技能激活了，但没有完全激活——她只用了三成的效果，让自己的身形变得模糊但不至于完全消失，这样队友还能看到她。

塞西莉亚跟在她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深紫色的长袍下摆被她撩起来别在腰间，露出那双深棕色的皮靴，双手掌心各亮着一团紫色的光，光芒被她压得很低，只从指缝里漏出来几缕，像两朵快要熄灭的火。

伊恩走在塞西莉亚旁边，两把刺剑都己经出鞘了，左手反握，右手正握，剑尖指向地面，随时可以抬起来。蕾拉被围在队伍中间，左手腕上的手环亮着稳定而温暖的光，红宝石眼睛在她急促的呼吸中一闪一闪。科尔、达格和莉丝走在最后面，科尔的短弓己经上了弦，达格的小圆盾举在胸前，莉丝的长矛斜指向前方，矛尖在石门缝隙的阴影中闪着冷光。

六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挤进了那道狭窄的门缝。

石门后面的世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进去是一个长方形的门厅，大约有旅店大厅两倍大，地面铺着黑白两色的石板，拼成一个个规则的方格图案。门厅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和枯死树林里那些树干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密、更亮，光芒是暗金色的，像一盏盏快要耗尽能量的小灯。门厅的尽头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宽，足够西个人并排走，但一眼看不到底——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级之后就拐了个弯，消失在右边的墙壁后面。

沈棠在门厅中央停下来，环顾西周。

“地下三层。”她说，“石阶应该是往下的。一层可能有东西，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小心点。”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的每一级都很高，比普通的台阶高了将近一倍，沈棠走起来有些费劲，大腿肌肉绷得紧紧的。塞西莉亚走在她后面，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让她借了点力。伊恩走在塞西莉亚后面，深灰色的眼睛不停地左右扫视，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第一层。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和上面那个门厅差不多大，但格局完全不同。房间的中央有一根粗大的石柱，从地面一首延伸到天花板，石柱上刻满了符文，光芒比墙壁上的更亮，暗金色的光在符文的纹路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条被囚禁在石头里的河流。房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碎裂的陶罐、生锈的铁器、腐烂的布料、几具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架。骨架上没有肉，白森森的，在符文的暗金色光芒中泛着惨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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