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湿冷的空气贴在皮肤上，像是有人用一块冰凉的湿布裹住了她。沈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再往远处就是浓稠的黑暗，像是活的，会慢慢蠕动、挤压过来。

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每一声都被拉得很长，变成一连串诡异的回响。沈棠尽量放轻脚步，右手紧握着影牙匕首，左手举着火把，眼睛不停地扫视西周。

矿道两侧的墙壁上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废弃的矿车轨道嵌在地面上，铁轨己经锈成了暗红色。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有一个凹进去的壁龛，大概是以前放油灯的地方。沈棠在一个壁龛里摸到了一个油腻腻的陶碗，里面还有干涸的灯油残渣。

她继续往里走了大约两百米，矿道在这里分了个岔，分成左右两条。左边的矿道更宽，地面相对平整；右边的更窄，而且能看到明显的下坡。沈棠犹豫了一下，选了左边那条。

走没多远，她就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不是人的尸体，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的遗骸。骨架散落在地上，肋骨断裂，头骨被什么东西砸碎了一大半。沈棠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从骨架的形态判断，这大概是一只巨型蜥蜴或者小型地龙之类的生物。骨头上没有明显的风化痕迹，死亡时间不会太久，大概在几周到一两个月之间。

杀死它的东西应该比它更强。沈棠站起来，警觉性又提高了一个档次。她放慢了前进的速度，每一步都先看好落脚点，火把也举得更高了一些，尽量扩大视野范围。

又走了几十米，矿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厅，像是矿工们以前休息和集结的地方。大厅中央有一张石桌，桌子周围散落着几个木桶和板条箱。沈棠快步走过去，掀开一个板条箱的盖子——空的。第二个也是空的。第三个里面有一些发霉的碎布和几根锈得不成样子的铁钉。

她正打算放弃，余光突然瞥见石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沈棠趴下来，伸手去够，指尖摸到了一个金属质感的物件。她把它拽出来，用手抹掉上面的灰尘——是一把钥匙，铁质的，做工粗糙但很结实，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数字：7。

不知道开什么的钥匙，但先收着再说。沈棠把钥匙收进空间，继续在大厅里搜索。她在木桶后面又找到了一个小皮袋，里面装着十几枚铜币和一枚银币。铜币上刻着她不认识的国王头像，银币和之前那十枚是一样的。

就在她把银币收进空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动。

沈棠浑身一僵，火把在她手里微微颤抖。她缓缓转过身，火光照亮了身后矿道的入口——

什么也没有。

但那个声音没有停。从矿道深处，从更黑暗、更遥远的地方，传来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呼——吸——呼——吸——

每一次呼吸之间都有一种黏稠的液体被搅动的声音，像是喉咙深处有痰。沈棠的汗毛竖了起来，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火把的光晃动得更加厉害。

那个声音在靠近。

不是很快，但很坚定，像是一种慢吞吞的、从容不迫的移动，完全不在乎猎物是否察觉。沈棠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有两个选择：原路返回，从来路跑出去；或者躲起来，等那个东西走了再走。

她选了第三条路。

沈棠集中意念，将火把收进了空间。火焰在空间里静止了，保持着燃烧的形态，既不消耗氧气也不产生烟雾。矿道里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她靠着墙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沈棠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震颤，像是有巨大的重量在一步一步地压实地面。空气里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作呕。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说话的声音。

不是人类的语言，但确实是一种有意义的音节组合，低沉、含混，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块烧红的炭。那个声音在喃喃自语，偶尔会突然拔高，变成一种尖锐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声响，然后又会降下去，恢复成低沉的咕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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