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屋的木板墙无法完全隔绝声音。隔壁传来压抑的咳嗽,远处偶尔有守夜人低沉的交谈,风吹动破旧塑料布的哗啦声,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不规律的刮擦声,似乎来自围墙之外。
南宫天靠墙坐着,没有睡。强化后的感官将周围的一切放大,连同体内那股持续涌动的力量,让他难以入眠。燥热感并未加剧,但那种背景噪音般的耳鸣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仔细分辨,竟隐隐有种类似电子设备低鸣的韵律。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观察着体内力量的流动轨迹,就像黑暗中触摸一条冰冷的、充满活力的河流。
身边传来窸窣声,小树翻了个身,在梦中发出含糊的呓语,蜷缩得更紧了些。孩子睡得很不安稳。南宫天扯过铺上那张薄而硬的、带着霉味的毯子,给他盖好。背包就放在手边,他摸索着确认了那包种子和折叠刀的轮廓。
窗外,天色从最深的墨黑,渐渐泛起一层死寂的鱼肚白。营地并未立刻苏醒,反而陷入黎明前最深的寂静。只有那若有若无的刮擦声,似乎更近了。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沉寂。
南宫天瞬间睁开眼睛,手己按在折叠刀柄上。他起身,无声地移动到门后,压低声音:“谁?”
“我,陈爷。准备一下,有任务。” 门外传来陈伯略显疲惫的声音。
南宫天拉开门闩。陈伯站在门外,天光未亮,只有远处火把的微光映出他脸上的轮廓,看起来一夜未睡,眼袋很重。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扔给南宫天。
“换上,你的衣服太扎眼了。” 陈伯简短地说,“里面有点吃的。十分钟后,‘铁砧’门口集合。任务目标,清理营地东南侧外围靠近老公路的尸群,数量不多,但离水源点太近,必须处理掉。这是观察期的考验,别搞砸。”
布包里是一套半旧的深灰色工装,虽然洗得发白,但还算结实,还有一双磨损但合脚的劳保鞋。食物是两个比拳头略小的、看起来就很硬的杂粮饼。
南宫天没有多说,迅速换掉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工装很合身,仿佛是为他准备的一样。他将折叠刀和打火机藏进衣服内侧缝制的暗袋(这工装似乎经过改装),然后推醒了小树。
“小树,我要出去一趟。你留在屋里,有人送东西来你就吃,别跟陌生人走,也别离开这排屋子附近,等我回来,明白吗?” 南宫天蹲下身,看着孩子的眼睛,语气尽量放得平稳。
小树揉着眼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毯子边缘,嘴唇抿了抿,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这个,帮我保管好。” 南宫天从背包里拿出那包种子,郑重地放到小树手里,“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那块能种东西的地,好不好?”
小树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小塑料袋,用力点了点头,似乎这个“任务”给了他一些勇气。他将种子紧紧攥在手心。
南宫天摸了摸他的头,将那两个杂粮饼都留给他,自己只喝了几口水。然后,他走出观察屋,反手带上了门。
陈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带路。两人沉默地穿行在尚未完全苏醒的营地中,偶尔遇到早起的营地成员,大多只是默默点头示意,目光在南宫天这个生面孔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审视和估量。
来到“铁砧”大厅前,己经有七八个人等在那里。阿川也在其中,他换了一身更利落的装束,腰间别着一把厚重的砍刀,看到南宫天,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扭过头去。其他人有男有女,年纪从二十多到西十不等,个个神情精悍,带着武器,多是砍刀、铁矛,还有两人背着用钢管和弹簧改造的简陋弩箭。气氛有些凝重,没人说话,只有武器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苏澜营地长也在,她换上了一件更加贴身的黑色夹克,腰间别着两把短刀,正和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瘦高个男人低声说着什么。看到陈伯和南宫天过来,她停下交谈,目光扫过。
“人都齐了。老规矩,陈伯带队,黑子(那个疤痕脸瘦高个)副手。目标是清理东南侧老公路岔口附近的游荡尸群,数量预估在十五到二十之间。清理完毕后,黑子小队负责搜索附近废弃车辆,看有无可用零件或残留物资。注意,那片区域靠近旧河道,可能有变异生物出没,保持警惕,互相照应。任务完成后,老路口信号弹集合,撤回。” 苏澜的指令简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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