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异常沉闷。雾气被逐渐升高的日头驱散了些,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更重的阴云。那突然出现、差点拖走一个队员的变异怪物,以及南宫天那远超常人的、近乎怪物般的爆发力,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众人心上。队伍自动与南宫天拉开了一点微妙的距离,连之前对他表现出敌意的阿川,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惊疑和忌惮,不再是无脑的敌视,而是一种打量未知事物的警惕。
陈伯走在最前,背影似乎比来时更加佝偻了几分,他一路沉默,只是偶尔停下,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废墟阴影。
当锈迹斑斑的营地大门再次映入眼帘时,不少人明显松了口气。开门,进入,厚重的门轴转动声隔绝了外面的荒野,也暂时隔绝了那挥之不去的危机感。营地里的喧嚣和烟火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脆弱的暖意。
但这次归来,明显不同。留守的营地成员看到队伍带着伤者回归,又注意到众人脸上凝重的神色,以及落在南宫天身上那些复杂难言的目光,议论声嗡嗡响起。苏澜营地长己经等在了“铁砧”大厅门口,她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受伤队员身上停顿了一下,随即转向陈伯。
“老陈?”
陈伯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遭遇变异蝾螈和南宫天出手救援的经过,没有夸大,也没有省略。他说话时,南宫天能感觉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密集,充满了探究、怀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是对超出理解范围的力量本能的不安。
苏澜听完,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南宫天身上,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和评估,而是多了一层更深的、冰冷的考量。
“受伤的去老吴那儿处理伤口。其他人,解散休息,但今天不许离开营地,随时待命。”苏澜下令,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南宫天,你跟我来。陈伯,你也来。”
众人散开,带着复杂的眼神各自离去。阿川狠狠瞪了南宫天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被同伴拉走了。南宫天默默跟上苏澜和陈伯,穿过营地中心相对“繁华”的区域,来到营地深处一片相对独立的建筑。这里原本似乎是工厂的独立办公室或小仓库,被加固过,门口还有人守着,是苏澜的住处兼指挥所。
屋内陈设简单,但比“观察屋”好太多。一张旧书桌,几把椅子,一个储物柜,墙上挂着营地的粗略地图和一些标记。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和旧纸张的味道。
苏澜在书桌后坐下,示意南宫天和陈伯也坐。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
“你救了大刘,做得不错,避免了不必要的减员。”苏澜终于开口,是对南宫天说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你的力量,不是普通的能打。那种速度,那种爆发力,普通人不经过特殊训练,没有药物或者别的什么‘帮助’,是绝对达不到的。陈伯之前在路上就怀疑,现在,不用怀疑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天穹公司的‘作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溜出来了?”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陈伯在一旁沉默着,但眼神同样紧紧锁定了南宫天。
南宫天的心微微一沉。苏澜果然敏锐,而且首接。他知道无法再隐瞒,至少无法完全隐瞒。他摸出怀里那片从丧尸脚下捡到的、印有“天穹”字样的布料碎片,轻轻放在桌上。
“我不是天穹公司的人。”南宫天开口,声音平稳,首视着苏澜的眼睛,“我是D7区的幸存者,父母死在半年前的‘清扫’里。这力量……是意外得来的。”
他省略了那对父子相残的细节,也略过了具体如何“捡到”注射剂的过程,只说自己濒死时意外发现并使用了一种来历不明的药剂,之后身体就发生了变化。他没有提“基因强化剂β型”和“存活率低于30%”的警告,也没有提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耳鸣和燥热感。这半真半假的叙述,反而更有可信度。
“来历不明的药剂?”苏澜拿起那片碎布,在指尖捻了捻,“和天穹公司的东西一起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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