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营地没有因为一次突发任务和南宫天的加入而改变太多日常的节奏。饥饿、寒冷、对安全的渴望,以及日复一日的劳作,构成了这里生活的主旋律。南宫天被正式编入陈伯带领的外围巡逻队,主要职责是清理营地周边一定范围内的零散丧尸,搜索可用物资,并警惕天穹公司或其它潜在威胁的踪迹。
日子在紧张和平淡的交替中过去几天。南宫天没有再表现出那种非人的爆发力,他刻意压制着自己的速度和力量,维持在比普通队员略强、但尚在“可理解”范围内的水准。他学习着使用营地自制的弓弩,练习简单的格斗配合,更重要的是,他仔细观察着营地的一切。
铁砧营地像一个微缩的社会。营地长苏澜掌握着最高权力和物资分配权,冷静果断,赏罚分明,赢得了大部分人的敬畏,但私下里也有人抱怨她过于严苛。陈伯似乎负责着营地的训练、战术和一部分“外交”,威望很高,尤其在一些老队员中很有话语权。像阿川这样的青壮年则是营地武力的中坚,但也最是桀骜不驯。后勤主要由阿萍和一些妇女、老人负责,维持着营地的基本运转。此外,还有一些沉默寡言、但眼神精悍的“影子”,南宫天猜测他们可能负责着营地的警戒和某些特殊任务。
营地并非铁板一块。围绕着有限的物资、相对安全的位置、以及苏澜的权威,暗流从未停止。阿川对南宫天的不满显而易见,虽然没再当面挑衅,但每次分组时都极力避免与南宫天一队,偶尔投射过来的目光也充满了挑衅。一些队员对南宫天这个“外人”和“怪胎”也保持着距离,只有少数几个像黑子那样相对务实的,会因他战斗时的可靠而稍稍接纳。
这天傍晚,结束了一天的例行巡逻,南宫天回到自己的集装箱隔间。小树还没回来,应该还在后勤组帮忙。他舀起一陶碗凉水,慢慢喝着,感受着水流过喉咙,也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如同蛰伏的河流,在平静的表面下缓缓奔流。几天来,那种奇特的耳鸣并未消失,反而似乎更加清晰,有时甚至能听到一些规律性的、类似无线电静噪般的嘶嘶声,尤其是在他凝神静气的时候。燥热感倒是消退了不少,只是每当情绪有所波动,或者需要调动力量时,才会隐约浮现。
他知道,陈伯在观察他,等待他主动开口。关于“控制力量”的提议,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他需要力量,但绝不能失控。他需要在这个营地立足,但不能永远只当一把被利用的刀。
正思忖间,外面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争执,似乎就在不远处的物资分配点。
“……凭什么又是他们先挑?我们上次搜寻差点折了两个人,找到的东西也不少!” 一个有些激动的声音,是阿川。
“规矩就是规矩,按贡献点和任务轮换。苏营地长定的,你有意见?” 这是管理物资的一个老成声音。
“贡献点?哈!那姓南宫的小子,贡献点是多少?一来就住单间,领的粮食比老子都多!不就是能打一点?谁知道他那身怪力怎么来的!说不定哪天就变成外面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阿川的声音充满了怨气和不忿。
“阿川,少说两句!” 旁边有人劝。
“我少说?老子憋得慌!他救了人,是,我承认!可他那样子正常吗?还有,东南边那怪物怎么回事?以前从没见过!他一来就出了这邪门事!陈爷还总护着他,苏营地长也……我看那小子就是祸害!”
南宫天放下陶碗,走到门边,透过塑料布的缝隙向外看去。暮色中,阿川和几个与他相熟的队员正围在物资点前,脸色不善。周围己经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管理物资的老者沉着脸,但似乎也有些为难。
“阿川,巡逻队内讧,按营地规矩,禁闭三天,扣三天口粮。” 一个平静但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苏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阿川。
阿川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但终究没敢再大声反驳,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带着他的人转身走了,临走前,怨毒的目光扫过南宫天的方向。
人群散去。苏澜对物资管理员交代了几句,然后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南宫天的集装箱,停留了一瞬,这才转身离开。
— 喜欢《生死一念之间罢了》请支持 马鞍岛的钟离富。星际078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 —